夜风穿过回廊，吹动两人的衣袂。

梅超风靠在林宇怀里，酒意让她浑身发软，可意识却异常清醒。她能感受到林宇手臂传来的温度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，能听到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。

这一切，都让她舍不得离开。

可是她不能这样。她是梅超风，是桃花岛的高徒，是骄傲了二十多年的女子。她不能像一个乞怜者般，祈求别人的垂怜。

“放开我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，“我不用你可怜。”

林宇却没有松手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怀中女子。月光洒在她脸上，勾勒出精致的轮廓。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，此刻却泛着水光，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兽。

“梅姑娘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夜风还要温柔，“我从未可怜过你。”

梅超风身体一僵。

“那夜你闯进山庄，与我交手时，我便知道，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。”林宇缓缓说道，“武功高强，性情骄傲，却又重情重义，为了师妹可以不顾自身安危。这样的女子，我林宇何德何能，敢说可怜二字？”

梅超风怔住了，抬起头看他。

“这些日子，我不是躲着你，”林宇继续道，“我是不敢。你太好了，好到让我觉得，我这样的人，如何配得上你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不过是个俗人，有些家财，会些武功，却远远不及你江湖上的声名。我怕唐突了你，怕你瞧不上我，更怕……更怕蓉儿伤心。”

他说得诚恳，眼中没有丝毫虚假。

梅超风听着，心中的委屈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甜蜜。

“那你现在……现在怎么敢说了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如蚊蚋。

林宇苦笑：“因为你要走了。我若再不说话，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说了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：“梅超风，我喜欢你。从那天夜里，你一身劲装站在月下，冷着脸要取我性命时，我便喜欢上你了。”

这话说得突然，梅超风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
“我知道这话唐突，知道我不该说。”林宇看着她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意，“可你都要走了，我若还不说，怕是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林宇，想留你。不是以贵客的身份，不是以蓉儿师姐的身份，而是以……以心上人的身份。”

“我想看你笑，看你不再总是冷着脸；想陪着你，陪你走过春夏秋冬；想护着你，护你一生平安喜乐。”

“梅超风，你愿意……愿意留下来吗？愿意像蓉儿一样，常伴我身边吗？”

话音落下，夜风都仿佛静了。

梅超风看着林宇，看着他眼中那份真诚得近乎虔诚的情意，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百花齐放，春水初融。

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酸涩，所有的矜持与骄傲，在这一刻，都烟消云散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。

“你……你当真？”她问，声音颤抖着。

“当真。”林宇郑重道，“我林宇对天发誓，今日所言，句句真心。若有半句虚假，便叫我天打雷劈，不得——”

“不！”梅超风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，眼中满是惊慌，“不许说……不许发这样的誓。”

她的手很凉，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。林宇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拉下来。

“那你是信我了？”他问。

梅超风咬了咬唇，脸上红霞更盛。她低下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可落在林宇耳中，却如天籁。

他笑了，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寒冰。

“那你还走吗？”他问。

梅超风摇头，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走了……不走了。”

林宇心中一荡，再也控制不住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。

梅超风身体一僵，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，可手抵在他胸前，却使不出半分力气。

那唇很软，很暖，带着淡淡的酒香。林宇的吻温柔而坚定，像是怕吓到她，又像是要将所有的情意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。

梅超风闭上眼，睫毛轻颤。

她从未被人这样吻过。江湖上的男子，要么敬畏她，要么觊觎她，却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待她，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。

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。

她松开抵在他胸前的手，转而环住了他的脖颈，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。

夜风轻柔，月光如水。

回廊下，两道身影紧紧相拥，唇齿相依，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来的所有情思，都倾诉在这一吻中。

许久，林宇才松开她。

梅超风靠在他怀里，大口喘着气，脸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她不敢看他，将脸埋在他胸前，只觉得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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