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心中了然。德妃有喜的消息，如今恐怕已是六宫尽知，甚至连宫外都传得沸沸扬扬。加之天降甘霖，万民称颂，德妃如今可谓是风头无两，贤名远播。

这对于同样野心勃勃、甚至可能也被陛下“安排”过的江玉燕来说，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。

苏辰放缓脚步，走近了些，轻声开口道。

“娘娘。”

江玉燕闻声转过头，看到是苏辰，美眸中的哀怨并未消散，反而更浓了些。

她幽幽一叹，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与落寞。

“你来了。如今这宫里宫外，可都在称颂德妃姐姐的‘贤德’，连老天爷都为她贺喜呢……本宫倒是成了那无人问津的昨日黄花。”

看着江玉燕眉宇间化不开的哀怨与不甘，苏辰心中微动，走近几步，声音放得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。

“娘娘何必妄自菲薄？奴才虽愚钝，却也隐约能感觉到，娘娘凤体之内，似乎也已孕育新生机。这未来之事，谁能说得准呢？诞下大皇子的，未必就是德妃娘娘。”

他这话半是安慰，半是试探。

这一个月来，他多方留意打听，除了德妃有喜的消息震动朝野之外，并未听闻后宫还有其他妃嫔传出孕讯。

这让他对那位身份神秘、始终蒙着眼、却召唤他次数最多的贵人，产生了愈发强烈的好奇，甚至一个荒谬绝伦、却又似乎能解释通许多疑点的猜想，不可抑制地在他脑海中滋生。

如果那个猜想成立……那江玉燕将来即便生下儿子，恐怕也难以与那位贵人的孩子竞争。

江玉燕闻言，娇躯微微一颤，猛地看向苏辰，美眸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喜，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取代。

她下意识地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，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和蛮横。

“你……你感觉到了？若真如此……万一……万一本宫此番诞下的是位公主……”

她忽然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辰，带着一股偏执的狠劲。

“那本宫就把你绑在寝宫里，直到你让本宫生下皇子为止！”

苏辰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些许触动，点头应承道。

“若能得娘娘青睐，是奴才的福分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脸上适当地流露出担忧之色。

“只是……奴才身份卑微，如同无根浮萍，性命全系于陛下和海公公一念之间。德妃娘娘之事已轰动天下，奴才担心……”

“你怕陛下鸟尽弓藏？”

江玉燕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
“他若真敢逼人太甚，大不了鱼死网破！本宫便将这后宫里的龌龊事全都抖落出去！看他这皇帝颜面何存！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凑近苏辰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带着一丝诱惑与决绝。

“若真到了事不可收拾那一步……苏辰，你……你可愿随本宫离开这牢笼？天大地大，总有你我容身之处！”

私奔？苏辰心中一震，看向江玉燕，见她眼中竟真有几分认真。但他很快冷静下来，苦笑道。

“娘娘厚爱，奴才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若真如此，娘娘将失去现有的一切，荣华富贵，家族依托……奴才实在不忍。”

果然，听到“失去一切”四个字，江玉燕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迟疑和挣扎。

她出身江南巨贾江家，自幼锦衣玉食，权谋算计早已深入骨髓，让她放弃一切跟一个前途未卜的“假太监”亡命天涯，这代价实在太大了。片刻后，她眼中的迷茫褪去，重新被野心和坚定取代。

“罢了！指望男人，终究不如靠自己！本宫想要的东西，会自己去争，自己去夺！”

说完，她深深看了苏辰一眼，不再多言，转身快步离开了藏书阁，背影决绝。

苏辰看着她的背影，心中明了，这位心思深沉的贵妃，此刻算是彻底被自己“拿下”了。

他不由得想起那位神秘贵人，在之前的接触中，他也曾悄然对其释放过“芳心掌控者”的技能，虽然对方始终冷漠无言，但或许……也能在其心中种下一丝涟漪？若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，那这位贵人的态度，或许能关键影响苏剑对自己的处置。

“眼下，海公公急于寻找《四十二章经》，在找到之前，应当不会轻易动我。

而且，这经书……或许并非寻常意义上的财富宝藏，更可能隐藏着某种强大的武道传承或秘密。”

苏辰暗自思忖，这给了他宝贵的缓冲时间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苏辰将全部心思都沉浸在了藏书阁的百万卷藏书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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