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，那名银发女剑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，无声跪下。

“陛下，海庆富已然离去。但他仍不死心，暗中指使那个叫林平之的小太监，试图探查慈宁宫底细，并曾胁迫苏辰，欲使其暴露阳丹气息，以……勾引太后。”

女剑奴的声音毫无起伏，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
苏剑闻言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，只是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窗外，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。

“海庆富，年迈昏聩，心怀异志，屡教不改。”

她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处置了吧，做得干净些。”

“是。”

女剑奴毫无迟疑。

“至于那个林平之……”

苏剑略一沉吟，眸中闪过一丝深意。

“打入天牢，严加看管。嗯……就关在任我行那间牢房的隔壁。”

一处偏僻殿宇外的老树上，一截素白的绫带孤零零地垂落，在秋风中微微晃动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
双目已盲的海庆富，面朝那个他仅能感知到些许光晕与暖意的方向，仿佛在“凝视”着太阳。

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，没有任何临死前的恐惧或愤怒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和难以言说的空洞。

阳光落在他浑浊无神的眼珠上，却映不出半分光彩。

“海公公，上路吧。”

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是那位银发如雪、背负双剑的女剑奴。

海庆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，像是破旧的风箱，他并未转身，只是用一种近乎呓语般的声调喃喃。

“吴家剑冢……当年的剑魁……呵呵，想不到，最终也落得和杂家一般，成了这深宫里的……鬼。”

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嘲讽，又有一丝对方比自己更决绝、更彻底的怜悯。

他深知，眼前这女子，曾是江湖上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，如今却甘为帝王鹰犬，连自我都舍弃了，比他自己这汲汲营营一辈子的老太监，还要“狠”。

远处，隐约传来林平之凄厉的哭喊声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。

“我不甘心！我的血海深仇还未报！海庆富！你害了我！你害了我啊——！”

声音渐渐被拖远，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，想来是被押往那暗无天日的天牢去了。

银发剑奴面无表情，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海庆富，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，身体如同枯叶般软倒在地，才微微动了一下手指，确认其生机已绝。

她心中并无波澜，只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。

这老太监，执念太深，若肯安分守己，凭其多年苦劳，或许真能从那位神秘的“小桂子”身上，窥得一丝《长生诀》的机缘也说不定。还有那林平之，虽是一片孝心，为报家仇不惜一切，甚至甘愿净身入宫，可惜……走错了路，跟错了人。

她的思绪飘得更远。想到黑木崖上那位擅长千变万化易容术的东方教主，其行踪诡秘，意图难测；更想到藏书阁里那个让她都有些看不透的小太监苏辰，身上迷雾重重。

而这一切，都笼罩在当今陛下苏剑那深不可测的阴影之下。

如今江湖暗流汹涌，桃花岛主的千金黄蓉又被接入宫中，陛下兵锋直指东瀛扶桑的意图已昭然若揭。

这天下局势，真是越来越复杂了。

……

藏书阁内，油灯如豆。

苏辰正翻阅着一卷古籍，门被轻轻推开，金凤卫青鸟走了进来。

她依旧穿着那身劲装，但今日却有些不同寻常，眼眶微微泛红，虽然极力掩饰，但那丝悲戚和委屈还是被苏辰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
“青鸟？”

苏辰放下书卷，起身走近，语气带着关切。

“你怎么了？可是受了什么委屈？”

青鸟低下头，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苏辰伸手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
“看着我，告诉我，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在他的注视下，青鸟的防线终于崩溃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猛地扑进他的怀里，声音带着颤抖。

“公子……海公公……海庆富他……被陛下赐白绫，死了……还有那个林平之，也被打入天牢了……”

苏辰心中一震，虽然早有预料，但亲耳听到消息，还是不免有些复杂。

他轻轻拍着青鸟的后背，安抚道。

“世事无常，宫闱倾轧，本就是如此……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青鸟在他怀中抬起头，泪眼婆娑。

“还有……德妃娘娘那边，陛下……陛下已经安排好了，让您……今晚去翊坤宫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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