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金光，快到了极致，也霸道到了极致。

帅帐之外，那些身经百战的亲卫，那些自诩金刚不坏的西域高手，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
金光落下。

没有惨叫，没有爆炸。

所有试图阻拦的物质，无论是人，是兵器，还是那厚重的营帐，都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，被直接分解、气化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
帅帐之内，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，穿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防御，悬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
那是一柄剑。

一柄他从未见过的，神威凛然的古朴长剑。

剑上，没有杀气。

只有一种漠然，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，对蝼蚁的审判。

他戎马一生，杀人如麻，自问心硬如铁。

可此刻，在这柄剑面前，他所有的意志，所有的骄傲，都被彻底碾碎。

他想动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，连同灵魂，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。

他甚至无法开口说出半个字。

他只能看着。

看着那柄剑，轻轻一旋。

噗嗤。

一声轻响。

天旋地转。

汝阳王看到了自己那具依旧保持着站立姿态的无头尸体。

看到了帐内那些惊骇欲绝的副将。

看到了自己脖颈处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。

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，最后一个念头。

镇妖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剑柄处的流苏轻轻一卷，便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卷起。

随即，它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冲天而起，原路返回。

整个过程，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当中军帅帐外的士兵，听到动静冲进来时，只看到了一具轰然倒地的无头尸体，和满地的鲜血。

以及帅帐顶部那个巨大的，平滑如镜的窟窿。

“王……王爷！！”
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，划破了军营的宁静。

帅之所在，军之所向。

帅亡，则军心溃散。

一个时辰后。

武当金顶。

宋远桥等人依旧像石雕一样站着，他们不敢动，也不敢问，只能焦急地等待着。

就在他们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。

咻！

那道熟悉的金色流光，划破天际，重新出现在金顶之上。

镇妖剑悬浮在苏成面前，剑身之上，纤尘不染，仿佛刚才只是出去兜了一圈风。

只是，在它剑柄的流苏上，多了一个东西。

一颗人头。

一颗双目圆睁，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不信的头颅。

咕咚。

不知是谁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
武当七侠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这……这是……

“哦？回来了。”

苏成终于收起了鱼竿，他站起身，走到镇妖剑前，瞥了一眼那颗头颅。

“这就是汝阳王？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戳了戳那颗人头的脸颊，仿佛在鉴别什么货物。

“长得平平无奇。”

他给出了一个评价。

然后，他像是掸去什么脏东西一样，对着那颗人头，轻轻一拂袖。

那颗头颅，便脱离了剑柄，化作一道抛物线，从万丈高的金顶之上，径直坠落下去。

“嗡……”

镇妖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，自动飞回苏成手中，然后隐没不见。

苏成拍了拍手，又坐回了悬崖边，似乎准备继续他的钓云大业。

整个金顶，只剩下武当七侠，在山风中凌乱。

……

武当山门。

清风、明月等三代弟子，正神情紧张地守在山门前。

虽然知道小师叔已经出手，但那三十万大军的阴影，依旧笼罩在他们心头。

就在这时。

他们听到了一声闷响。

砰！

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从天而降，重重地砸在了山门外，那道焦黑的生死线另一侧。

那东西在青石板上弹了几下，滚到了几个弟子的脚边。

几个胆大的弟子低头一看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声惊恐的尖叫，响彻山门。

那是一颗人头！

一颗血淋淋的，死不瞑目的人头！

就在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之际。

一个淡漠的意志，直接降临在清风的脑海中。

【挂上去。】

清风一个激灵，瞬间明白了这是谁的命令。

他心中所有的恐惧，瞬间被一种无上的敬畏所取代。

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，颤抖着走上前，捡起了那颗人头。

入手冰凉而沉重。

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
虽然从未见过，但那身居高位，颐指气使的威严，即便死后，也依旧残留着。

这……这就是那位统兵三十万的汝阳王？！

清风不敢多想，他用最快的速度，找来一根长杆，将那颗头颅高高挑起，挂在了武当山门最显眼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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