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明月当空。

清辉如水，洒满庭院。

秦玄盘膝坐在静室，正准备收功休息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。

秦玄眼皮都未抬。

仅凭那略显迟疑的脚步声，他便已知来者何人。

他随手一挥。

“吱呀。”

房门无风自开。

一道倩影，端着一盆热水，款款而入。

来人正是师妃暄。

她换下了一身素雅青衫。

穿上了一件略显单薄的白色衣裙。

月光下，更显身姿婀娜，清丽绝尘。

她走到秦玄面前，盈盈一拜。

“道长，夜深了。”

“妃暄为您准备了热水，洗漱解乏。”

秦玄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“哦？”

“有劳仙子了。”

师妃暄将铜盆放下，蹲下身。

她伸出纤纤玉手，竟是要为秦玄脱去鞋袜。

秦玄没有阻止。

他倒想看看，这位慈航静斋的仙子，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
温热的触感，从脚上传来。

师妃暄的手指微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她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复杂神色。

温水浸泡，恰到好处。

师妃暄一边为秦玄揉捏着脚掌，一边柔声开口。

“道长。”

“你一身修为通天彻地，本该是匡扶天下，造福苍生的栋梁。”

“为何要与魔门妖女为伍？”

“又为何要行事乖张，不问正邪？”

秦玄闻言，嗤笑一声。

“正邪？”

“在你看来，何为正？何为邪？”

师妃暄动作一顿，抬起头。

清冷的眸子里，带着一丝不解。

“顺天应人，为天下苍生谋福祉，便是正。”

“倒行逆施，祸乱天下，便是邪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秦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
“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”

他俯下身，捏住师妃暄光洁的下巴。

“你慈航静斋，打着替天选帝的旗号，暗中操控皇权更迭。”

“扶持的，不过是你们佛门的傀儡。”

“届时佛门大兴，寺庙遍地，侵占良田，不事生产。”

“这，就是你口中的为天下苍生谋福祉？”

师妃暄俏脸煞白，娇躯一颤。

她从未想过，有人会如此赤裸裸地揭开她们慈航静斋那层“神圣”的面纱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
“贫道是不是胡说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秦玄松开手，靠回椅背。

“收起你那套大道理吧。”

“在本座这里，不管用。”

师妃暄贝齿紧咬，不再言语。

她默默地为秦玄擦干双脚，穿好鞋袜。

然后，她端起那盆用过的洗脚水，走到一旁。

倒掉水，又用备用的清水，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。

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不洁之物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深吸一口气。

转过身，面对秦玄。

那张清丽绝伦的脸蛋上，浮现出一抹决绝。

她玉手微颤，缓缓抬起，落在了自己的衣带之上，轻轻一拉，玉指轻挑。

腰间丝绦，应声而落。

薄如蝉翼的外衫，顺着她光洁的肩头滑下。

露出里面藕荷色的贴身小衣。

月光下，她的肌肤瑩白如玉。

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。

空气中，弥漫开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。

秦玄终于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敲在师妃暄心上。

“这就是你慈航静斋的‘道’？”

师妃暄娇躯一颤，睁开双眼。

眸中满是屈辱与迷茫。

“牺牲小我，成全大我。”

她轻声说道，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“为了天下苍生，妃暄……在所不惜。”

秦玄的眼神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
“师妃暄啊师妃暄，你这是……在玩火啊！”

……

一夜无话。

翌日清晨。

天光乍破，晨曦微露。

青玄山下，通往扬州城的官道上，早已是人头攒动，尘土飞扬。

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，气势汹汹地抵达了山脚。

队伍的最前方，是四名身穿灰色僧袍，手持法器的大和尚。

正是净念禅院的四大护法金刚。

不嗔，不痴，不贪，不惧。

在他们身后，汇集了数百名来自五湖四海的“正道”侠客。

他们高举着各式旗帜，腰佩刀剑，个个义愤填膺。

“诸位英雄！”

‘玉面小郎君’方平手持折扇，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块大石上，对着众人高声宣讲。

“那青玄山妖道秦玄，倒行逆施，罪大恶极！”

“仙子何等人物？！”

“如今却被那妖道逼为奴婢，受尽屈辱！”

“我辈正道人士，岂能坐视不理！”

他一番话说得是极具煽动性。

将师妃暄描绘成了一个受尽屈辱，无助等待救援的落难仙子。

瞬间激起了在场所有年轻侠客的保护欲和滔天怒火。

“杀了那妖道！”

“救出师仙子！”

“踏平青玄山！”

群雄激愤，口号声震天。

不嗔、不痴、不贪、不惧四大金刚，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。

他们身披袈裟，宝相庄严，闭目养神。

他们是此次行动的绝对核心，也是所有人的底气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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